杭州保姆纵火案:法律问题回归法律

发布媒体:发布媒体 发布时间:2018-06-06

 


      6月4日下午3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院第二法庭公开宣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的被告人莫焕晶放火、盗窃(上诉)一案。审判长宣读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也就是继续执行一审判决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这个结果,应该说是不出许多人的预料,但作为一名新闻人,我更要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这份裁决书点赞。

      这份裁定书法理与情理并重,体现了浙江法官的政治素养和专业水准。其中的一个亮点,就是对本案中是否存在所谓“多因一果”,做出了法理上的回应。

      一段时间以来,社会上有一种舆论:“消防救援不力、绿城物业公司对小区消防设施管理维护存在的问题,是造成四人死亡和巨额财产损失的原因之一”,这在刑法上的术语叫做“多因一果”。这也是莫焕晶上诉的理由之一。

       而浙江高院的裁决书也对个别问题,分别进行了详细的、有法有据的评判和分析。

       裁决书指出

      一个危害社会的行为如果必然导致危害结果的产生,只有当外力的介入加重或者促进这种结果的产生,才能认为是刑法上的多因一果。在案证据表明,本案不存在这种情况,莫焕晶的放火行为是导致本案后果发生的唯一原因。

      legal principle

      公安消防部门进行消防救援系阻断或者减少火灾损失的行为,是一项法定职责,如果不尽职尽责,应当承担责任,但从本案看,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这一点。

      案发小区物业管理存在的问题导致水压不足,水枪不能有效出水,客观上延长了灭火时间,对火灾所造成财产损失的扩大有一定的关联。但物业管理的不足,是莫焕晶放火前已经存在的状态,而非莫焕晶实施放火行为后的外力介入因素,与本案危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多因一果,不能成为减轻莫焕晶放火罪责的法定理由。

      浙江省高院的刑事裁定书,还对莫焕晶在上诉中提出的“有无主观故意”、“主观上对本案后果的发生是否系过失”、“有无施救行为”、“是否构成自首或坦白”等多个上诉理由,一一做出评判分析。

      浙江省高院认为:

      莫焕晶以放火再灭火来实现借钱目的,足以证明莫焕晶有故意放火的意图;

      莫焕晶以为书本没有点燃再去寻找报纸点火,反映出其有放火的坚定意志;

      莫焕晶对本案造成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并非过失,而是持放任态度;

      莫焕晶在起火后有一定的施救行为,但没有有效避免严重后果的发生;

      莫焕晶是在民警对其讯问时,并进行思想教育的情况下,才交代实施放火行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自首,但具有坦白情节。

      同时,浙江省高院认为,莫焕晶选择于凌晨时分在高层住宅内放火,造成四人死亡和巨额财产损失,对所犯放火罪行虽有坦白交代等酌定从轻情节,但犯罪动机卑劣、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造成的犯罪后果极其严重,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社会危害性极大,尚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

      “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接下去会和律师商量关于该案民事方面的内容。”庭审结束后,杭州保姆纵火案受害者家属林生斌告诉媒体记者。

      据媒体报道,在二审宣判之前,杭州保姆纵火案受害者家属林生斌已经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包括事发小区物管绿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和杭州市公安局消防局在内,林生斌一共向9家单位索赔共计1.3亿元。5月28日,林生斌收到了法院出具的案件受理通知书。

保姆纵火案受害者家属林生斌

      据了解,此次林生斌提起民事诉讼的九家被告分别为: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绿城海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市公安局消防局、中建三局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绿城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浙江中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华安消防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洋晨家政服务有限公司

      起诉状称

      作为物业管理方,绿城物业公司消防安全管理落实不到位,应急处置能力不足。其未依法落实消防安全职责,公用消防设施维护保养不当,消防给水和灭火设备、消防车道、安全疏散、防排烟、火灾报警、消防控制设备等消防设施未能确保完整好用,初起火灾扑救处置不力,存在明显过错。

      此外,绿城物业公司未按规定严格落实巡查制度,事后有关人员补填部分消防器材检查记录表;消防车道被绿化覆盖,影响消防车辆通行、停放;火灾发生时,水泵房的消火栓泵控制开关未处于自动状态。室内消火栓箱门用大理石装饰包裹,部分开启不便。

      林生斌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杰表示,选择这9家单位作为被告的原因是在案件发生过程中,这些涉事方都存在过错,对案件结果的产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放火行为虽是起因,但物业管理单位应急处置能力不足、物业消防安全管理落实不到位和消防设施运行不正常,其他被告对房屋的消防设计、施工、监理等负有责任,消防局灭火救援失利,多个因素结合使得本案遇险人员未能第一时间救出,险情没有及时排除,最终酿成惨剧。”

      此外,有媒体从林生斌和林杰处求证获知,索赔的总金额1.3亿元中,很大一部分是精神损失赔偿。

      这起民事诉讼的案件会有什么结果,社会的关注度依然很高。

      对于保姆纵火案中的罹难者,我们应该深表哀悼和痛惜;对于死者家属行使的法律权力,也应该予以尊重。但所有的舆论都应该回归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得基本层面中。

      即使置身于悲剧之中,理性的判断和分析依然不可或缺。人云亦云、被同情心理左右的盲目与冲动会被某些片面的舆论所裹挟,为别有用心的言论推波助澜。

      在这一点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有法有理,有凭有据的刑事裁定书,可以说是一个经典的样本。

      案件回顾

  • 2016年9月,被告人莫焕晶经上海某中介公司介绍,受雇于浙江杭州蓝色钱江2幢1单元1802室被害人朱小贞家中从事保姆工作。
  • 2017年3月起,莫焕晶多次窃取被害人朱小贞家中的金器、手表等贵重物品典当、抵押,得款18万余元,至案发时尚有评估价值19万余元的物品未赎回。
  • 2017年6月22日凌晨5时许,莫焕晶用打火机点燃书本,引燃客厅沙发、窗帘等易燃物品,致屋内的朱小贞及三名子女困在火场,因吸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火灾还造成该室及邻近房屋部分设施损毁,损失价值257万余元。
  • 2018年2月9日上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杭州保姆放火案”公开宣判,被告人莫焕晶一审被判死刑。
  • 一审宣判后,被告人莫焕晶对判决表示不服,提起上诉。案件二审于2018年5月17日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二法庭开庭审理。
  • 2018年6月4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杭州保姆纵火案”二审公开宣判,裁定维持一审死刑判决。

关联企业: 浙江绿城东方建筑设计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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